在全球能源转型与应对气候变化的宏大叙事中,航空业的脱碳路径显得尤为艰难。作为交通运输领域温室气体排放的重要源头,航空业正将目光聚焦于可持续航空燃料(SAF)。这种能量密度高、与现有动力系统高度兼容的“绿色血液”,被视为实现航空业净零排放的关键手段。然而,从实验室到万米高空,SAF产业正面临着价格高企与原料短缺的双重考验,一场关于技术突破与产业链重构的攻坚战已经打响。
从“地沟油”到“绿色航煤”的闭环探索
在北京市海淀区一家麦当劳餐厅的后厨,废弃油脂的收集不再是简单的垃圾处理,而是一场资源再生的起点。这些原本令人头疼的餐厨废油,经过过滤、加氢精炼等复杂工序,摇身一变成为高附加值的SAF。
希鸥网观察:麦当劳中国与海新能科的闭环试点,不仅是企业社会责任的体现,更是SAF产业链上游原料收集模式的一次重要探索。这种“城市矿山”的挖掘模式,正在为航空业提供一条可复制的减碳路径。
数据表明,SAF在全生命周期内可减少高达80%的碳排放。根据国际航空运输协会(IATA)预测,到2050年,全球航空业65%的碳减排将依赖SAF。目前,我国已在国航、东航、南航的多个航线开展常态化掺混试点;欧盟更是立法明确,自2025年起航班必须掺混至少2%的SAF。政策的强力驱动,让SAF从“备选项”变成了“必选项”。
供需错配下的“成长的烦恼”
尽管前景广阔,但SAF的规模化之路布满荆棘。截至2026年6月,受地缘政治和原油价格波动影响,SAF价格创下历史新高,国内价格达到2530美元/吨,是普通航油的2至3倍。在没有充足补贴和成熟碳交易机制的情况下,航空公司的使用动力严重不足。
更深层的矛盾在于原料的匮乏。目前主流的HEFA(油脂加氢)工艺高度依赖餐厨废弃油脂。然而,我国每年约500万吨的“地沟油”回收量中,能转化为SAF的比例有限。
希鸥网观察:原料端的监管割裂是推高成本的核心因素之一。部分地区将废弃油脂视为生活垃圾,部分地区则视为工业原料,这种属性界定的模糊导致了市场化的无序竞争,使得原料价格不断攀升,严重挤压了SAF生产商的利润空间。此外,从原料到成品的转化收率仅为60%至70%,进一步加剧了供给短缺。
技术突围:迈向SAF 2.0时代
面对单一原料的瓶颈,行业正在加速向多元化技术路线突围。除了成熟的HEFA工艺,二氧化碳加氢(PTL)、费托合成(FT)以及甲醇制航油(MTJ)等新技术正在从实验室走向产业化。
近期,中国石化与中国航空油料集团的重组被视为行业重磅利好,意在打通从生产到加注的全产业链。与此同时,吉林康乃尔年产30万吨绿色航油项目的启动,标志着全球设计产能最大的MTJ单体生产装置正在落地。
业内普遍认为,未来3至5年是SAF技术的爆发期。随着“生物质+绿电+碳循环”多元模式的演进,SAF有望进入2.0时代,成本有望大幅下降。同时,建立完善的碳交易机制与国际互认的认证体系,将是激活市场内生动力、推动SAF从示范走向规模商用的关键一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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