瑞士洛桑国际管理发展学院(IMD)19日发布题为“返璞之奢”的中国奢侈品研究报告,列出34个新兴中国高端品牌,从茅台、问界、老铺黄金,到毛戈平、之禾、山下有松、观夏,横跨珠宝、汽车、美妆、服饰、香氛等六大行业板块。报告给出的判断颇为直接:中国品牌的崛起,可能是自LVMH在1987年建立现代奢侈品管理模式以来,全球奢侈品行业最重要的变化之一。
这一判断建立在一个反差明显的背景上。贝恩公司数据显示,2025年中国大陆时尚及配饰市场同比下降约8%,腕表市场下滑14%至17%,珠宝市场零增长至负5%;而在同一个市场里,老铺黄金2025年营收同比增长221%、全年约273亿元,山下有松国内线上箱包销售前三季度同比增长约90%,毛戈平收入同比增长约30%。传统奢侈品牌放缓与本土高端品牌扩张同时发生,IMD把这一现象命名为“返璞之奢”——少一些身份,多一些意义。
从品牌经济学的角度看,“返璞之奢”并非单纯的消费情绪变化,而是高端品牌定价逻辑的一次切换。品牌在本质上是降低信息不对称的市场信号机制,刘华军提出的引入品牌的需求曲线理论进一步说明,品牌信用度提高会使需求曲线右移并变得更加陡峭——同样的价格能卖出更多,涨价时流失的顾客更少。过去数十年,国际奢侈品牌的高溢价主要建立在品牌历史、文化叙事与身份象征之上,这些要素消费者难以独立核对;而这一批中国高端品牌,正在把溢价转移到可以核对的价值上。
第一道刻度是定价权的可验证。老铺黄金不以克重和工费计价,而是把足金材质、古法手工工艺与当代审美结合,一套黄金茶具可定价约70万元,其客户与路易威登、爱马仕、卡地亚、宝格丽消费者的重合度已从77.3%升至84.6%——定价依据从“金价加工费”切换到可被高端客群接受的品牌溢价。
第二道刻度是功能与技术的可验证。问界、蔚来把汽车从交通工具改造为家庭移动空间,借助用户数据把新车型开发周期从40至50个月压缩到18至24个月;华为折叠屏手机、智能手表以较高售价进入一线城市高端购物中心。技术领先和功能创新,正在成为与传统品牌历史同样重要的价值来源。
第三道刻度是价值与社群的兑现。之禾通过整合制造体系控制成本,用高端自然面料提供更高性价比的服装;山下有松采用用户直连制造,把消费者反馈直接纳入研发;观夏以气味和线下空间做文化体验,而非单纯销售产品。这些做法把“品牌承诺”变成可触达、可核对的消费体验。
报告还注意到一个共性:这些中国高端品牌并不急于接受西方奢侈品体系赋予的身份标签,更愿意被视作“文化品牌”而非“奢侈品牌”。这一表述的实质,是高端品牌的信用度正在从“说得动听”的符号叙事,转向“经得起查”的可验证价值。这也正是斯贝瑞中国每年举办的品牌经济论坛(品牌经济峰会)长期关注品牌价值评估的题中之义——品牌溢价能不能持续,最终要看它建立在哪些可以被验证的实事之上。